这意味着在前反思、前理性的本源观念层级上,不仅包含自身的情感体验,同时也离不开以往生活的经验,以及通过教化、学习、观察、反思而形成的认识观念,所有这一切都作为一种前见,先行地进入当下情境之中,并作为前逻辑、前反思的当下感悟的重要成分而呈现出来,从而使我们对于看(look)的当下情境有能所领会、理解,也即形成看到(see)了什么[⑩]。
这一次学术争辩,鲜明地反映了象山之学的学术立场,朱陆二人的学术争辩对道学体系的建构十分重要。作为陆九渊的弟子,杨简、袁燮、舒璘、沈焕四人有一些共同特点。
[11] 陆九渊:《年谱》,《陆九渊集》卷三十六,钟哲点校,第502页。陆九渊出生于一个仕宦家族,曾受孝宗皇帝陆九渊满门孝弟者也的赞扬。亦有相去千里,素无雅故,闻其大概而尽得其为人。绍熙二年(1191)陆九渊出守荆门之时,曾经委托其金溪家乡弟子傅子云说:书院事,俱以相付,其为我善永薪传。相反,陆九渊对周敦颐引入道家无极概念十分不满,并提出许多批判意见。
如杨简是陆九渊弟子中学术地位最高的,他很早就受学于陆学门下,对陆九渊讲学的特点有很深的体会。[32]南宋书院往往制定学规,如朱熹制定了《白鹿洞书院学规》、吕祖谦制定了《丽泽书院学规》,但是陆九渊并不需要学规,而能够在教学中深知学者心术之微,言中其情,或至汗下。我们以范蠡为例来阐明这一点。
(二)从循环的周期性来看老子看到人事中的诸如强弱、祸福、成败等等,亦均存在终始循环。在此意义上,无为的策略不正好为周人的终之实难找到出路吗?这并非巧合,考虑到老子周之征藏史(《庄子·天道》)的史官背景,便可知他仍站在周人的立场上继续思考善终的问题。(郭店简本)即意谓:做到不欲(至虚守中),才能长久(恒笃)7。而这种愿望典型地表现在先秦典籍所载的有史官背景的政治人物中,包括老子
《十六章》云:万物并作,吾以观复。这个推论若成立,则道家谈论终始的循环,就仍然延续着周人在功利成败上的政治追求。
尽管事物在时间里绝不可能倒退,但其终点与起点的状态却可重复出现。圣人总能在祸福中游刃有余,其无为策略总能令他在循环转化时不会损失太重。然而,老子慎终如始与周人慎始敬终的本质内涵却截然相反。缪缪(穆穆)天刑,非德必顷(倾)。
陈鼓应:《黄帝四经今注今译:马王堆汉墓出土帛书》,北京:商务印书馆,2007。但我们也不能忽视道家谈复返之循环,亦有与道相关而属于非常形上的层面,在老子哲学中尤其如此。同理,《论约》也谈天地之道是始于文而卒于武,即三时成功,一时刑杀,固然是在调和文武,但结合其下文四时代正,冬(终)而复始来看,这种调和仍要放在循环中方才得到完整理解。但效法天道,却不能简单化约为政治合法性问题,因为确切而言,刑德所效法的是天道之环周。
这不仅因为天道循环的终而复始,本来就可涵盖对物极必反的预见,更因为当参照周人慎始而敬终的勤政模式来看时,还可见其终始循环模式对预判政治进程、节省政治投入、追求长久统治的诉求。如《五十八章》谓:祸兮福之所倚,福兮祸之所伏。
(三)从循环的长久性看老子谈无为的最终目的,正是在于长久。刑德相养,逆顺若〈乃〉成。
(4)4这段言约意丰的文字,很明显将万物的历程分为并作(或芸芸)与归根两阶段,且方向相反。冯友兰:《中国哲学史新编》第二册,载《三松堂全集》第八卷,郑州:河南人民出版社,2001:282。假设万物复命之旅与周人慎始而敬终的路程一致,则当万物在终点复命时,所需投入无疑总比慎始敬终模式少,因为慎始敬终的周人只作不静,亦即不知常的妄作。七十二日循环中的由下至上阶段,相当于天道循环中的静。一方面,德就是要让人民休养生息。它的循环内核及以上三特征,尤其与战国秦汉间兴起的上计制度密切相关16。
此即下情六十日一上闻,上惠七十二日一下究的上下循环。实际上,先秦绝非仅道家谈终始,周人谈终始才是当时的主旋律。
是以圣人方而不割,廉而不刿,直而不肆,光而不燿。现在,我们就以a=b表示终始为一,推论循环模式三个特征:(1)周期性:事物由a走到b(a=b)时,其方向变化呈现出周期性回归的必然规律。
这里将刑德比喻为日月相望,并非取配合而是取循环周期之义,此即王充所谓十五日,日月相望谓之望(《论衡·四讳》)中的周期。实际上,天曲日术所要达到的上享其福禄的无为之治,背后有一个君逸臣劳的观念在支撑,而绝非要君臣皆无为。
(3)长久性:事物由a走到b(a=b)时,则b=a,即终点又是起点。其实战国黄老以前,古人早已意识到单一统治手段必然会导致政治风险叠加。莫循天德,谋相复(覆)顷(倾)。如《尚书·洪范》所谓沈潜刚克,讲的就是要以强硬的方式统治民众。
参见王沛:《黄老法理论源流考》,上海:上海人民出版社,2009:104。这里也能看到周期性特征。
如《四度》云极阳以杀,极阴以生,是谓逆阴阳之命。所谓上计,就是地方行政长官定期向中央汇报地方治理情况,作为中央颁布地方政策、进行决狱及考核黜陟官员的依据。
这就从慎始敬终过渡到终而复始了,确切来说,后者为老子反思前者提供一种框架。夫物芸芸,各复归其根。
胜(姓)生已定,敌者生争,不谌(戡)不定。而这不正是《鹖冠子》下情六十日一上闻的下情么?这些下情(形名),无论是对劝民务农还是刑杀当罪(文武刑德),抑或考核黜陟官员(赏罚),又或是征发赋税徭役(取予),也就是对君主控制庞大帝国的种种统治手段而言,都是至关重要的。至少,这极大地减轻了君主的负担,而使整个帝国趋于自动运作的状态。形名已立,声号已建,则无所逃迹匿正矣(《道法》)便可理解,即形名的政治力量,并不来自事物名称与形体的认识意义本身,而是依托于一套上下循环的帝国官僚系统,使得君主保持虚静无为,就能依系统自动反馈的信息而洞察天下之事(审名),由此做到握一以知多,除民之所害,而寺(持)民之所宜(《成法》)。
应指出,事物之有始有终与终而复始并非不兼容,上节已指出,后者主要描述某种可以重复出现的状态,与前者层次不同。但实际上,所谓天曲日术并不神秘,亦非空想。
……古今自如,故莫弗以为常。那么到达b点时,总投入最多,总回报也最大,由此统治大业才能延续下去。
吕存凯:《〈老子〉中复的三重内涵:兼论老子哲学的基本构造》,《江汉学术》,2022(4)。如此,《黄帝四经》所谓天下有事,无不自为形名声号矣。